要成為明星!
為了能成為明星,年輕的黑客們常常在QQ群里炫耀曾黑掉過某某服務器,或發布自己編寫的黑客工具來凸顯自我。他們艷羨某某黑客又賺許多錢買了名車過著奢侈的生活而決意去黑掉某一網站!
在中國,加入黑客組織并不是什么神秘事。手續非常簡單,在其網站上注冊一個ID或者加入該組織的QQ群即可。
中國的黑客團體是一個廣泛分布和結構松散的數字技工群體。
有資深黑客曾統計過,廣東、福建、四川、東北等是中國黑客聚集較多的地區,約占全國黑客數量的70%左右。
為了得到更高超的技術,李俊曾加入一個名為黑客聯盟的“小刀會”。在圈里,每個人都有屬于自己的代號。較于其他如老狼、黑鷹、猛虎、孤獨劍客等富有攻擊性的犀利代號,李俊給自己取了一個昵稱:武漢男生,他出生于武漢。
其實,黑客江湖有一線明星、二線明星,多數都是跑龍套的而已。明星都會曇花一現——“每天都會發生娛樂事件”。
明星就會有粉絲。李俊說,具有高超技術的黑客就會有很多菜鳥來巴結,來拜師請教或謀求商業合作。成為組織里的明星和核心成員需要資歷、作品以及很好的人緣。
為了能夠成為明星,年輕的黑客們常常在QQ群里炫耀曾黑掉過某某服務器,或發布自己編寫的黑客工具來凸顯自我。他們艷羨某某黑客又賺許多錢買了名車過著奢侈的生活而決意去黑掉某一網站!
和其他黑客“不惜鋌而走險”區別的是,李俊沒有選擇低調的隱匿之身,他要的是不打自招,在他所到之處都會留下“熊貓燒香”的圖案:憨態可掬的告訴你,你被黑了!李俊覺得“這很好玩”。
最近,《紐約時報》發表了一篇《中國黑客探秘:為的是好玩賺錢》的報道。報道中的一名分析人士表示,“中國有3.8億網民,網游市場也很繁榮,因此青少年精通黑客技術不足為奇。”
報道還談到了一位叫做斯科特·亨德森的人,他一直追蹤中國黑客的攻擊,并得到了美國政府的資金支持,他還著有《黑客訪客:透視中國黑客世界》一書。斯科特·亨德森表示,最近,很多駭客開始通過竊取大公司數據、培訓其他黑客等方式賺錢。
該報道的結尾畫龍點睛稱,“他(馬甲,來自中國長沙,報道中的主人公)說:‘微軟Adobe都有很多類似的漏洞,但都沒有公布。我們也將這些漏洞放在一邊,以便將來進行利用。’”
在一些西方媒體的報道中,中國就是黑客的天堂,個個都是凱文·米特尼克,往往能輕而易舉地突破白宮和五角大樓網絡的防護系統“竊取”機密情報。
凱文·米特尼克,15歲就闖入了“北美空中防護指揮系統”的計算機主機,同時他的朋友翻遍了美國指向前蘇聯及其盟國的核彈頭的數據資料,然后又悄然無息的溜了出來。這是黑客歷史上一次經典之作。
不可忽視的是,在凱文·米特尼克因非法入侵政府網站而入獄兩年后,中國才誕生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黑客組織。
“與國外黑客相比,中國黑客的一大特點就是張揚、賣弄。”萬濤告訴記者。
“靠著改寫、模仿和少量的‘創新’四處出擊,他們不再關心愛國。”萬濤在自己的博客里寫道,而“這類案件很少被破獲、曝光更使得年輕的他們心存僥幸”。
黑客無國界。“我經常和一些國外黑客交流網絡安全技術,他們更具有創新精神。”李俊說,“中國黑客數量也許是世界上最多的,但絕對不是最強的。在中國,黑客精神基本上已經完全喪失。”
“外國黑客也會光顧我們的黑客論壇。”李俊說,“不過他們對此不屑一顧。”
有資深黑客說,老一代的黑客更多的傾向于技術研究,而現在的黑客更多為了商業利益。也有一部分人傾向于娛樂自己,通過黑機而得到一種內心狂野的滿足,另一部分黑客抱著推波助瀾的態度,唯恐天下不亂,一不小心落入黑客群體內而不能自拔,成為半黑不黑的半邊人。
“出來混,總是要還的”
在李俊看來,那些對黑客趨之若鶩的“孩子”誤把黑客作為一種職業,混跡于灰色的產業鏈條。
“網絡本身沒有問題,有問題的是人和社會。”萬濤說。
李俊出事前每月工資僅為600元左右。父母是當地水泥廠的退休職工。因為經濟拮據,父親現在還在另一家水泥廠打工,母親就在自家門前擺了個飲食攤。
與此形成反差的是,2007年,李俊所編寫的“熊貓燒香”病毒以出賣和由他人代賣的方式,在短短一個月里賺了10萬余元。
在“熊貓燒香”案中,負責將被病毒感染后受控制的“肉雞”賣出去的王磊后來回憶道:“做廚師太累,用身體養活自己還不如用腦袋養活自己。”得到十幾萬報酬后,他給自己買了一輛吉普車。
李俊的生活也發生了變化。據雷磊回憶,錢包鼓鼓的他買了一臺筆記本電腦,吃最好的東西,住最好的賓館,坐飛機見網友,出手闊綽,有時他一天消費上萬元。
而熊貓燒香的潘多拉盒打開后,病毒像核裂變一樣蔓延。據不完全統計,有上百萬臺的電腦被感染。
無數網民們為此叫苦不迭。有人干脆改編詩句苦中作樂:“熊貓已被格式化,此地空余白硬盤。熊貓一去不復返,網民硬盤空悠悠。”“我制作的病毒被別人買去廣泛傳播,不是我所能控制的。”李俊說。李俊被抓其實是被一個網友舉報的,他現在是某網監的警察。王磊亦回憶說:“做這行的人很多,我被抓是我運氣不好。”
李俊向警方提供了“熊貓燒香”的專殺程序,運行后殺毒效果相當好。這個被人稱為“病毒的核心、思想和靈魂”的25歲年輕人,大概是想用這種方式表達自己的懺悔。有媒體報道,一名獄警曾開玩笑說,李俊是監獄里的電腦“醫生”,只要電腦出現了問題,他一擺弄就好了,“我們恨不得他50年都不出去。”
李俊現在對自己當年的行為作過反思:“入侵時,心里也掙扎,而是擔心自己的行為會給別人制造麻煩。”李俊說,“其實人的心靈都是善良的。”李俊曾就讀的技校副校長回憶,有一次班里給一位家庭困難的同學捐款,李俊捐的最多。
在母親的眼里,李俊小時候從不和別人打架,很老實。有一次鄰居家把積木借給他玩,到了晚上,他吵著要按時還給鄰居。弟弟小時候被別人欺負,李俊讓弟弟不要去還擊。
有網站進行的一次調查顯示,六成以上的網友認為應當給李俊一次機會。
出獄前,網民們為李俊規劃了一個令人嫉妒的出路:或去公安部門的反病毒部門,或去反病毒軟件公司,或去大學的信息安全學院,但現實殘酷的多。
年初,他和雷磊應邀到北京的金山殺毒公司,但“去后發現他們在聘用我們這方面其實并不感興趣,可能只是想借機自我宣傳。”雷磊說。
李俊坦言,僅有的中專學歷是他心中邁不過去的一道坎。“沒能上大學是我一直的遺憾”。
2003年7月,在武昌火車站的站臺上,大學新生李明即將踏上開往成都的列車,在打工的哥哥李俊專程趕回來,他一面哭,一面囑咐弟弟“好好用功”。
一個資深黑客說,十幾二十歲的90后小朋友是現在黑客的主力軍,小黑客之所以那么多,主要是不少年輕人需要一份工作養活自己,黑色產業鏈在某些利益團體的聯合推動下,進入門檻相對較低、犯案風險小、隱匿性高,一些年輕人經不住誘惑就卷了進去。“不熟悉的人會問我,那么年輕又不工作怎么養活自己?”小A坦白說,“這個圈子不少人和我一樣,會做插件會掛馬,手里有成千上萬臺肉雞,一個月賺好幾萬不是難題。說實話,國內還沒有我攻不破的網站。”
小A原本是一家軟件公司的技術員,他經常出沒在黑客論壇上,發現比他年紀還小的孩子過得比他還好,并且不斷有人向其傳授“抓雞”技術,就算倒賣下肉雞也能輕松賺錢,技術提升后就有更大組織更大的單找上門來,于是他辭職融入這個圈子。
在李俊看來,那些對黑客趨之若鶩的“孩子”誤把黑客作為一種職業,混跡于灰色的產業鏈條,“而黑客并不是一種職業。”
黑客們制定作案計劃時,麻雀一樣在無邊的天空中呼嘯而來,之后又呼嘯而散,他們相互之間不道真名,也素未謀面。“公安部門要研發更多防御黑客入侵與追蹤黑客行為的網絡安全產品,”李俊說,“‘無間道'對偵破案件也是一個很好的方式。”
有網民為李俊惋惜:“他是IT界的天才,要充分利用他的長處為IT界作點有用之事。”也有網民認為這是李俊應得的報應:“如果他被重用,無疑將引導更多的人學走他的老路。”“現在的黑客泛濫,對網絡造成的危害一年更甚一年。”劉慶說,“我們現在所做的工作就是天天與黑客作斗爭。”
如今的李俊,正在籌備一個網絡安全和殺毒的技術論壇,請圈內頂級高手來當斑竹,讓網友免費學習網絡安全知識,不再中毒,“真正的黑客是不賺錢的,同時也不能違法。”“黑客正如俠客,這種反秩序是為了秩序趨于合理。”萬濤認為,黑客是未來信息社會重要的平衡力量,黑客的出現打破了技術的壟斷。
此外,“黑客不會消失,就好像沒有小偷也就沒有警察一樣”,萬濤說,“網絡本身沒有問題,有問題是人和社會。”
之所以加入黑客這個江湖,和其他黑客一樣,李俊歸結于少不經事所致。
“我很喜歡比爾蓋茨給年輕人的10點忠告,其中有一點是,生活就是不公平的,你必須去適應生活,而不是生活去適應你。”李俊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