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一年里,整個地球都被“豬流感”鬧得雞犬不寧。為了防止“全球流感”的大爆發,世界各地展開了一場聲勢浩大的疫苗接種活動。然而,“豬流感”真的有人們想像中的那么可怕么? 近日,德國《明鏡》周刊通過回顧“豬流感”爆發之后的一系列關鍵性事件,呈現了“豬流感”在德國被“炒作”的過程以及人們過激反應背后的故事,為我們真正認識“豬流感”提供了另一個角度。
| “豬流感”不是瘟疫,H1N1是溫和而危害性小的流感病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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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豬流感”死亡人數的預想和實際情況對比圖 |
2009年“豬流感”剛被發現的時候,根據世衛組織的估計,毀滅性大流感一旦開始(假設此次流行是相對溫和的),可能會有200至740萬人死亡。如果經驗證,新病毒的殺傷性相當于引發1918年西班牙流感的病毒,那么,死亡人數可能達到數百萬。然而截至2010年3月,全球的死亡數字大約僅為1.65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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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小時就能康復的“致命病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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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世界開始關注“豬流感”,是從墨西哥農村的一個5歲男孩埃德加開始的。他當時發高燒、沒胃口、咽喉劇烈紅腫并且全身疼痛。然而僅僅過了4個小時,男孩突然康復了,他的病看上去“來無影、去無蹤”。在他所在的村落,村民們認為他得的不過是一場普通的小感冒而已,并且很快將此事拋之腦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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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周之后,加拿大一個實驗室對男孩身上取樣的粘膜組織進行檢測,檢測的結果顯示,小埃德加并非生了一場普通流感,而是被一種新型的病原體感染,并將其稱為““豬流感”病毒”。埃德加因為攜帶了一種全新的病毒而被命名為“零號男孩”,而更多的矛頭馬上被指向了村莊里的50萬頭生豬,實際上,長久以來村民都深信這種不潔的動物會帶來噩運,因而對小埃德加的突然染病并不感到奇怪。 |
| “豬流感”并非因疫情嚴重而受到關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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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實際上,埃德加的病情屬于溫和被感——這跟此后數月全世界千百萬計的被感案例一樣。如果不是現代分子醫學技術、基因分析、抗體檢測以及相關實驗室的介入,這種“新型病毒”很可能不會掀起之后的那些波瀾,“豬流感”很可能也就在世界各地的醫生眼皮底下慢慢消失。現在我們來回想一下,從伊波拉病毒、SARS病毒到禽流感,全世界流行病學家、大眾傳媒、醫生和制藥業利益推手組成了一道“聯盟”,每一次有疫情的到來,都伴隨著殘酷的瘟疫末日景象和對新型惡性傳染病的警告。那么,這一次,情況是不是也一樣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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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媒體:全球性流感大爆發,人類社會面臨新挑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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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人們對“豬流感”的所有認識里,他們首先接觸到的是來自媒體的聲音。對大多數人來說,禽流感曾經帶來的恐怖畫面“深入民心”、難以忘懷:流行病病毒一旦傳播開來,將導致巨大悲劇。曾經,在加劇人們對禽流感的恐懼上,媒體起到了推波助瀾的作用。現在刊登文章對“豬流感”進行反思的《明鏡》周刊。當初就曾對禽流感進行了長篇累牘的報導。在“豬流感”備受關注的時候,該雜志以“全球病毒”為題作了封面報道,其引人入勝的故事引起讀者對“豬流感”病原體的高度關注,報道言之鑿鑿地警告說,這種病菌將可能變異成一種恐怖的病毒。 |
| 醫藥行業:時刻坐等一場大瘟疫的到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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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醫藥行業、尤其是各國疫苗生產商對“豬流感”疫情的渲染可謂“功不可沒”。全球有102個國家超過 130個實驗室每天在監視有無新型流感病原體的出現,這些實驗室工作人員的事業和工資與流感研究的科研成果息息相關。正如流感研究專家、國際性非盈利健康組織 Cochrane Collaboration研究員湯姆·杰弗遜所說,“整個產業幾乎都在坐等一場大瘟疫的光臨。”只要出現新型病毒,政府機構就會制定應對方案,這意味著他們可以著手研究新的疫苗了。 |
| WHO:新型病毒毒性未知,為行動而行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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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為全球衛生事業的“總指揮”,世衛組織的專家面對“豬流感”從未掉以輕心。流行病專家福田敬二和南茜·考克斯——兩位曾共同對付亞洲禽流感——最先就“豬流感”可能帶來的威脅向世衛發起警告。他們清楚記得,禽流感是如何在香港現身并讓1/3感染上此病毒的人死亡的。認為必須立即行動的還有世衛組織總干事陳馮富珍,她在任香港衛生署署長。曾下令屠殺掉香港所有的雞。世衛組織的專家明確地表示,“我們寧愿高估也不要低估實際情況。”為了抗擊“豬流感”,它甚至專門成立了幾個月24小時運轉的辦公室作為抗擊H1N1的指揮中心。 |
| 政府機構:無奈的“被劫持者”和“替罪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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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整個“豬流感”蔓延的時期里,各國政府的衛生機構成了最被動的角色,但誰都無法否認,是在他們的手下,“豬流感”真正變成一場“瘟疫”的。2009年4月30日,“零號男孩”被確認后不到一個月,埃及開始屠宰國內所有的豬;5月4日:墨西哥頂級聯賽的四場足球比賽賽場空無一人,德國西部薩爾州宣布禁止禮節性的親吻行為。6月11日,世衛組織總部宣布,41年來,全球第一次爆發流行病級別的流感。這一決定雖然遭到包括中國等多國的反對,但大部分國家并未停止防治的行動。截至去年9月前后,面對國內的眾多質疑的聲音,德國政府依然花費了5億歐元來采購500萬份疫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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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HO的流感級別是制藥業的“印鈔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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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9 年6月11日,當世衛總干事陳馮富珍將“豬流感”的級別提高到6級(相當于確認為流行病)時,30位全球大制藥公司的高級代表也許正在偷笑。5月中旬,即“豬流感”被宣布為流行病的3周前,他們日內瓦的WHO總部與陳馮富珍和聯合國秘書長潘基文舉行了會晤,會晤的官方理由是討論如何保證發展中國家的疫苗供應。但他們真正感興趣的,是流行病等級何時能被提至6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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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據早就簽署的合同,一旦流行病等級為6,疫苗購買的合同將自動生效,疫苗生產商便能毫無風險地坐享滾滾的財源。這種猜測并非完全“空穴來風”。2007年,德國政府與英國葛蘭素史克公司 (GSK) 簽訂流行病疫苗協議,葛蘭素史克每年給英國政府科學顧問羅伊·安德森教授支付13萬歐元的薪水。2009年5月1日,他對外宣布H1N1流感為流行病。WHO的決定讓制藥公司獲得了180億美元的額外收入,后來被各國廣泛應用的流感藥物達菲,當年的年銷量就飆升了435%。 |
| 層層壓力面前,政府不得已而為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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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豬流感”,各國政府可謂不遺余力應對,但他們的行動真的不是無奈的選擇么?自“豬流感”被曝光,各國政府一方面被媒體和醫藥業“劫持”,另一方面飽受來自公眾的壓力和WHO的疫情威脅。在德國,德國的八卦報紙《圖片報》幾乎每天都要報道一樁與之有關的恐慌新聞,另一方面,制藥企業不斷向政府施壓,并向政府頻繁發出采購疫苗的“最后通牒”。為了回應健康機構源源不斷的警告,德國政府官員不得不以號召所有人都接種疫苗,甚至頂住了“以人民生命作大規模臨床測試”的猛烈抨擊。至今,曾經參加過緊急會議的的德國部長們,依然清晰記得,羅氏制藥(Roche)如何通過衛生部緊急電子郵件號稱“供貨緊缺”來敦促各州購買達菲的。 |
| 科研機構、專家不辟謠,是“無知”也是無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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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有關“豬流感”的各種爭辯過程中,科研機構和專家學者的位置是讓人質疑的。有報道暗示,專家們可能被藥企收買了。“豬流感”盛行期間,德國兩大主要衛生研究機構RKI和PEI,每天都在持續發布最新的警報數字。2009年6月,專家警告德國可能會有8萬多個死亡病例,卻不公布他們的最新研究成果——單支疫苗實際上已足夠應付“豬流感”。如果這個消息屬實,就不僅意味著德國本可以節約大量金錢,還強烈暗示人口不會被大量感染,從另一個方面來講,“豬流感”的危險性可能比先前設想的小很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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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買說”自然遭到了專家的否認,而且很多事實也表明,專家的警告更多是出于“無知”。WHO為“豬流感”成立的“緊急委員會”主席約翰·麥肯齊曾無奈地表示,“在早期階段,我們擁有的信息還太少。但是,當時我們所知道的一切聽起來都很驚人。”對他們而言,不作警告要付出的成本比提前警告要高得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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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豬流感”爆發差不多一年的今天,WHO的緊急中心和世界各地的研究所早已停止工作,曾經主持抗擊禽流感和“豬流感”的專家福田敬二重新拾起自己喜好,拉起了小提琴。在“豬流感”的風波過去之后,人們卻拋出了另一個問題:在下一場流行病來襲的時候,我們還能相信他們的評估嗎? 所幸的是,2009年的“豬流感”最終還是沒有演變成一場可全球性大范圍流行病,現在,我們才得以“輕松地”反觀過去的種種。《明鏡》周刊對德國的調查給了我們一面鏡子,并提醒人們,在任何看似嚴重的問題面前,應始終保留質疑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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