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語四級考試前，湖南長沙的高校大三學生許誠，花300元買了塊“很不普通”的橡皮。6月19日上午全國英語四級考試時，他揭開橡皮表面的小蓋子，內置其中的液晶屏就顯出一列數字，它們代表著四級考試的答案序號。

也是在同一天，黑龍江省發生數百大學生在四級考試中作弊的事件。6月20日，黑龍江查處其中388人。

但更多像許誠這樣的作弊者沒有被發現，以下是他有關作弊的口述。

作弊者想做作弊生意

我第一次在大學的英語四級考試沒有作弊，但沒及格。后來，寢室10個人在四級考試中全都作弊了，先作弊的3個都過了，我是屬于第二批的。

一到考試前十多天就開始出現了，賣答案的人一個一個寢室地發，塞在門里，貼在寢室外墻上。賣答案的人還招聘“校園代理”，有這樣的人在校園里，既可以多些聯絡點，增強“信譽度”，也可以利用人際關系，多招攬些客戶，提高收入。

我初次聯系到上家就是通過百度搜索到的。你只要打“四級答案 支付寶”搜索，就可以搜到無數提供答案的QQ號，他們都在網上賣答案。

我也想去倒賣答案，這種生意太賺錢。我肯定就要把自己的QQ放在百度搜索的最前面，“四級答案 支付寶”一打就出來，生意就得這么做。

我找到的那個上家比較穩，他也是個大學生，大三開始做，現在兩年了，每年收入十多萬不成問題。但前期做起來還是很艱難的，因為很害怕受騙，或者被抓。不過只要前期慢慢積累起來了客戶數量，沒有被抓住，跟上家混熟了，那就好辦了。后期一定上升。我現在跟上家聊著聊著就熟了，他信任我，所以就有機會進去做。我現在找得到人幫忙，手頭錢也有一點，設備也搞得到。考試時就讓他們躲在學校里面一個樓層高一點、離考場不太遠的房間發答案就可以了。設備射程一般在一千米左右，技術含量很低。要是有人來抓了，就馬上把設備扔下去，直接跑了就可以了。最麻煩就是剛開始做，客戶數量達不到，那就賺不到多少。

要是我現在進去做，一場考試下來應該可以賺個4000－5000元。他們做上線的，要賺個2萬元左右不成問題，一年下來將近十場就可以賺十幾萬，甚至達到二十萬。

但最近風聲緊，上家都準備轉線。他們還做建筑師、教師證、會計證等等成人考試答案。除了高考答案不敢賣，其余的都賣。

黑龍江弊案“只抓了小蝦米”

在校學生做這個生意會被開除，但是社會人員可擔心的事情就要少很多。法律規定也沒那么嚴，在校內發展下線。他們根本不會被抓，現在哈爾濱抓那么多人（388人），都是些小魚小蝦，最下層的代理。真正的上家沒有抓到，還是舒服得很。他們都很謹慎的，全部在網上進行，不見面。現在抓得緊，更是全部都不上線，只在代理服務器上登陸一下QQ，用復制好友的方式轉移客戶。

有時，答案最終對不對說不定。今年的四級考試就是“花卷”——許多省市打亂了題目的順序。************************拿的是黑龍江的順序，所以黑龍江的就全對了，但是其他省的可能就不那么對了。不過，雖然四級是“花卷”，今年六級答案還是相當完美。

有的賣了“花卷”答案的就退款了，這幾天他的QQ簽名就是“睡兩天覺，準備退款”。一次退了兩萬多，就是100個客戶左右。這樣做是為了保持“信譽”，保護自己的客源。

只有網上用支付寶交易才是真的，用淘寶付賬。錢會先到第三方賬戶上，不對的話也可以申請退款。只有這樣的交易方式才不是騙人的，那種直接打到銀行賬戶的都是傻子。

我們找上家拿答案起碼是1000元，我們就是最底層的零售商。上家是4000元拿的。如果要找頂級上家拿答案就貴得多了，起碼大幾千甚至上萬，所以他們就一定要銷售出數量來，要不然就賺不到。設備也相當賺錢，從20－30塊錢的出廠價一直最后賣到400、500、800元，很多都是跟答案捆綁一起賣。

現在大學生考英語四級，是因為四級考試和學位捆綁在一起，作弊市場的需求不言自明。

考場有松有嚴，就我那個考場，保守估計最少有30％是作弊的。我隨便一瞟，左邊那個女生把手機放到腿上抄，右邊那個男的也拿手機放在桌上抄。肯定都是接收答案的。但還是怕巡考，今年巡考抓了十幾個人。就像校方一直在撕，卻也撕不完的小廣告一樣，作弊是難以禁絕的公開秘密。

（應口述者要求，許誠為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