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里的兩條商業(yè)鏈
現在,在“高校云集”的大學城里,與書有關的店鋪只有兩家。也有公共圖書館,不過要收費。而高爾夫球場邊的別墅,紅火得需要預定
然而,對于這一切,大學城里的學生并不知曉。對他們來說,生活、學習,還要在這里繼續(xù)——盡管這里已沒有太多的學習氛圍。
這里只剩下一高一低兩條商業(yè)鏈條。
低端商業(yè)鏈的消費主力是大學城里的數萬學子。
在那個曾經住滿討債人的堤口村,村民們在失去土地之后,把“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經驗成功嫁接為靠學生吃學生——當初大學城設立時連接天津與北京的夢想早已落空,這里依然只是只有一路大巴與廊坊相連的荒郊野外,只剩下學生來光顧生意。
從這里的每一條街口望過去,各家平房院門口都立著名目各異的旅館招貼。有幾條街口還豎著兩米多高的白底紅字招牌:成人保健品。這里的房子每月100元到250元不等,還有便宜的日租房和按10元一小時計費的臨時休息房。
堤口村和大學城一期的籃球場只有一墻之隔,學生可以自由出入村子,村民也可以自由出入大學城。
在“高校云集”的大學城里,與書有關的店鋪只有兩家:一家新華書店,一家餐廳兼書吧。
當然,大學城里也有公共圖書館,不過需要收費,社科院法學研究所研一學生馮揚說,里面的書也所剩無幾。現在惟一的用途,就是用來上自習。
大學城里的另一條商業(yè)鏈則要高端許多。
在畢癉路東側,那個號稱亞洲最大的108洞高爾夫球場,A區(qū)已經一片荒蕪,但B區(qū)和C區(qū)仍在照常營業(yè),這里的球童有些就是大學城里來兼職的學生。如果想成為這里的會員,則需交納50年近百萬元的會費。
球場斜邊上,是去年下半年剛剛開盤的,一個名為“旭輝·十九城邦”的聯排別墅售樓處,其廣告語簡單明了:“大學城里的高爾夫莊園”。
售樓小姐介紹說,一期的房子早已銷售一空,二期的房子需要提前預約。這里的房子均價9000元一平,是廊坊市區(qū)的一倍多。
距此不遠的大學城三期,另一個樓盤——鳳凰花園也正在趕工。6月16日,端午節(jié),刺眼的陽光打在大學城的馬路上,空蕩蕩的校園里,難覓人影,只有這里的工地依然繁忙,曬得發(fā)燙的運土車穿梭往返,揚起漫天的塵霧。
這一天,孫吉慶賣出了兩雙襪子,一條皮帶。現年58歲的孫吉慶頭發(fā)早已花白,10年前,他身家千萬;而現在,他的資產近乎為零,靠賣襪子為生。
大學城產能過剩?
作者: 南方周末記者 陳新焱 發(fā)自北京
記者觀察
經過十年大躍進后,中國教育終于進入了收縮期。
月初,教育部公布的數據顯示,中國高考人數今年繼續(xù)減少。自2008年以來,三年共減少了100萬。
教育部高校學生司副司長姜鋼解釋說,造成這一現象的主要原因是“適齡人口和高中畢業(yè)生減少”。
今年高考應屆生基本上是“90后”,他們正好出生于第三次生育高峰(1985年~1991年)之后,整個1990年代,出生人口一直大幅下降。
中國高校——特別是那些處于金字塔底層的三四流院校——將可能因此面臨生源危機。
在此前,他們剛剛經歷了一輪瘋狂的擴張。
在過去的三十年中,中國教育大體經歷了市場化——取消畢業(yè)分配和實行收費制;國際化——建世界一流大學和大規(guī)模合并;產業(yè)化——瘋狂擴招和建大學城三大高潮。
公元1999年,被看成是這三十年歷史中的一個重要節(jié)點。從那一年起,中國開始實行史無前例的擴招政策,當年增長47.7%。此后,以近30%的速度逐年遞增。
與此相伴的,是基建項目的跟進。而大學城,則成為這一現象的極端表現。據不完全統計,自廊坊大學城建成之后,僅兩年時間,全國規(guī)劃建設的大學城就達50多座,涉及21個省、市。
教育部原副部長張保慶在一次研討會上稱,從1998年到2005年,中國高校新建、改建的學生宿舍和學生食堂的面積超過了過去50年的總和。
一般來說,大學城建成后,對于建設資金的返還,主要通過以下途徑:配套服務經營、后勤社會化服務、教師和學生公寓的出售與出租、校本部土地的置換、學生學費收入和住宿費收入等。
在這些收入中,學生是一切收入的來源。大學城的學生規(guī)模成為決定投資勝負的關鍵。
然而,學生越來越少,讓這一賭注變得越來越危險。
以江蘇為例,自2002年以來共開工7個大學城和高校園區(qū),建成后可容納60萬學生。但江蘇每年參加高考的僅20多萬人,其中還有25%考到外省去。
如何裝滿大學城,成了一個問題。
事實上,生源減少的危機,已經開始顯現。2009年,全國民辦高校的招生人數普遍下降了一半左右。北京民辦高校計劃外的非學歷教育招生數較去年同期銳減60%。
破產不再遙遠?
在過去的十年中,擴招——貸款——再擴招,是中國教育產業(yè)化運轉的有效鏈條,也是中國大學城遍地開花的最重要動力。
在這個過程中,大學負債,已不是新聞。民間保守估計,中國大學目前債務約為2500億;而稍微冒進一點——如果算得上的話——則是在4000億到5000億元之間。
然而,面對若隱若現的危機,高校到底有多大的還賬能力呢?
民進中央副主席,原蘇州市分管教育的副市長朱永新2006、2007年曾連續(xù)兩年向中央提交關于控制大學建新校區(qū)和重視高校債務危機的提案。他算過一筆賬,高校收入的主要來源是學雜費和國家財政撥款,其中,財政撥款基本上用于學校人員工資的支出,不可能有結余;收取的學費中,扣除那些國家明文規(guī)定了用途的部分,只能剩下54%。他說,即使這些錢全部用于還貸,恐怕也是杯水車薪。憑借高校自身的力量在規(guī)定的期限內還本付息幾乎不可能,銀行在向高校貸出款項之日起,這些貸款就注定會成為不良債權。
事實上,早在2003年,建設銀行就對外發(fā)布了風險警示,謝絕對大學城的所有貸款。
但是,已經放出的天量貸款,正讓高校的鏈條日益緊繃。
賣地還債開始出現。2006年浙江大學將西湖邊上湖濱校區(qū)賣掉還債。而武漢理工大學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退休教師告訴記者,迫于還債壓力,去年該校將一個可容納4000人的老校區(qū)賣給了開發(fā)商。
由于有政府擔保,民間的普遍看法是,即便出現危機,高校也不會破產。但是,如果大學的造血機——大學生源——普遍出現問題,沒有人知道,危機的鏈條會怎樣傳導,會不會有人可以兜底。
事實上,“破產”已經出現。2009年8月,位于上海松江大學城里的上海經貿學院就宣布,學校不再續(xù)辦,從而成為中國第一所倒閉的高校。(實習生胡嘉欣、張利安亦有貢獻)
讓學校歸學校,企業(yè)歸企業(yè)
作者: 南方周末記者 陳中小路
記者觀察
從上世紀九十年代末在中國出現時起,獨立學院(最初為民辦二級學院)就飽受爭議,十年發(fā)展,幾番整治,依然是非不斷──賣文憑、賣土地、搶學費、玩退出……層出不窮,被教育界戲稱為高校教改怪胎。
上財浙院的故事,無疑是對怪胎二字的有力注解。
合作方的兩年紛爭,已把獨立學院定位不清、權責不明、規(guī)范的治理結構缺失等問題暴露無遺,而這確是諸多獨立學院現內部狀態(tài)的一個縮影。
與此同時,雖然教育部早已對獨立學院作出了“五獨”的要求(獨立辦學、獨立招生、獨立發(fā)放文憑、獨立財務核算、獨立法人),但在現實里,這種產權并不清晰“獨立”,說不清道不明──母體大學仍把獨立學院當作旗下二級學院進行管理,而投資方則是把學校看作是己方投資建設的一個工廠,雙方理念、訴求,往往分歧很大。
不過,這個錯位未來或許能被扭正。目前正在多方征求意見的《國家中長期教育改革和發(fā)展規(guī)劃綱要(2010-2020年)》上已經提出,未來將對民辦學校作營利性和非營利性的界定,分類管理。
熊丙奇認為,假如一所學校界定為營利性學校,就應該是一個教育服務公司。
綜合報道 經濟形勢 勞動就業(yè) 政策法規(guī) 熱點推薦 創(chuàng)業(yè)新聞 創(chuàng)業(yè)指導 創(chuàng)業(yè)課堂 創(chuàng)業(yè)故事 大學生創(chuàng)業(yè) | 裝修日記 | 學駕駛經歷 | 免費信息發(fā)布 | 網站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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