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不行賄”到抨擊寶能“信用不足”,
王石的牌坊倒了;
從抨擊寶能到赤裸裸地“不歡迎民企”,
王石連底褲都不要了。
1月30日,萬科董事長王石在“天山峰會2016”論壇上的演講中對萬科股權之爭發布了自己的看法。王石表示,“這么多年來,萬科一直是國有股占第一大股東,過去設計是這樣的,現在是這樣的,將來也會是這樣的。所以民營企業,不管我喜歡你,不喜歡你,你要想成為萬科的第一大股東,我就告訴你,我不歡迎你。”
同時,王石稱,“我有很大很大的做企業野心,在股份制改造的時候,公司凈利潤是1200萬,但是我的野心就一定能做中國未來舉足輕重的企業,既然舉足輕重,如果你這個公司是一個純的民營,舉足輕重就會有危險。”
阿里巴巴、騰訊、華為就這么躺槍了,原來在王石的眼中,他們一直很“危險”,且不配做一家“舉足輕重”公司的第一大股東。
事實上,王石看寶能的心態有點像此前薄熙來看徐明的心態。
大家都記得,薄熙來接受公開審判的時候,徐明出來做污點證人證明其行賄事實。薄熙來雖重罪之身卻還不屑地說:“他(徐明)是什么身份?跟我不是一個層次,比他牛、檔次高的人我認識的多了,輪不到他。”這種鄙夷、蔑視、不屑的神情和表達,恰好說到了民營企業在權力前面臨的處境。
王石話中的言外之意,自己作為混合所有制企業的董事長,且頗具“背景”,顯然很有層次和檔次。
據鳳凰財經綜合報道:王石的父親王輝是王震三五九旅的下屬,王震后來率工程兵團到深圳開發特區,其父亦南下全家到了廣州,后任柳州鐵路局局長。王石的岳父叫王寧,曾經是王輝的戰友。建國后歷任廣東省公安廳廳長,廣東省政法委主任、省委常委,廣東省副省長,中共廣東省委書記兼省紀委書記、省顧委主任。
王石在講述自己賺第一桶金的時候,經常會提到他在深圳販賣玉米的事兒,但其中有個細節很耐人尋味。王石發現中國北方的玉米要運到南方,都要從香港轉運,這價格就上去了,如果直接可以從北方運到深圳,可以賺取不少差價。于是王石跑去廣東海運局讓他們開辟北方航線。但王手里沒錢,他就讓對方先發貨,自己半年之后再結清。如果他只是個一窮二白的小屁孩,誰會理他呢?但他是省委書記的女婿啊,這一切都不同了。1983年4月到12月短短8個月,王石賺了300多萬元。“這就是我下海挖的第一桶金,干干凈凈。”王石提起此事頗為自豪。
憶當年,王石還是帶領萬科“不行賄”、“有情懷”的地產大佬;嘆如今,王石不止學會了泡女明星,還學會了站在“zhao家人”的高度“鄙視”、“不歡迎”民企。(來源:A股那些事 微信ID: agujun168)
站在王石的角度,民企可能是可惡的。
但在他的好友馮侖看來,民企是可愛的。
舒服的地方都有民營企業,不舒服的都是國企。——馮侖
大家都在淘寶、天貓賣東西,通過微信交往,這是誰提供的服務?民營企業。電影的90%是民營的,捏腳的99%是民營的,所以舒服的地方都有民營,不舒服都是國企。比如油價很高,電話費很高。舒服的地方都是民營企業提供的,感謝民營企業提供的服務。(來源:A股那些事 微信ID: agujun168)
民營企業現在沒有扶持的問題,也不存在打擊問題。既不愛,也別恨,正常相處就可以了,因為已經是常態了。現在民營企業每年差不多貢獻GDP的60%以上,就業的80%以上,稅收的50%以上,公益捐款的65%以上。強調扶持民營企業是多余的事,沒有必要了。
站在馮侖的角度,民企也是可憐的。
民營企業有很多“兩院院士”,一進法院、二進醫院。——馮侖
我們對這些民營企業除了緬懷,還要反思一下他們的死因。因此我們總結出他們的死因,大體上屬于三種:
死法一:政商關系
政商關系導致的死亡率為什么這么高呢?因為我們現在正處于社會轉型的時代,市場經濟正在由一個野蠻生長的狀態進入到一個法制秩序的狀態。在這個過程中,磕磕碰碰在所難免,能夠做到善終的、毫發無損的人太少了。
比如說任志強,曾經因為投機倒把罪被關了一年,因為當時只要你賣的東西不是自己生產的,從甲地賣到乙地還加價的,就都是投機倒把。今天大家無法理解,因為這些現象太多了,可當時這會被定罪,這就叫“制度性摩擦”。后來法律變了,他就出來了。
當時民營企業的制度上有很多“口袋罪”,像抽逃資本、非法經營、集資等等,所以三十年來民營企業的死亡最多的就是這種制度沖突造成的。
死法二:集資
民營企業在過去的三十年中,資源尤其是資本的資源非常短缺。因為國有經濟占了大部分的信貸資源,所以民間資本沒有來路,于是就出現了集資。
真正在集資上死掉的大部分是草根民營企業家。他們不懂發行股票,只能靠地緣、親緣和血緣關系集資。這種集資方法非常粗糙和簡單,也忽視了基本的法律約定。如果你沒有配置資源的特權,又沒有市場配置資源的經驗、知識和能力,就只好走民間的集資路線,那么當法律過于嚴苛的時候,就容易出狀況,被冤死或者誤傷,于是走向彼岸。
死法三:商業競爭
前兩種死亡是有中國特色的死亡,而這種死亡是正常的死亡。小微企業的這種死亡率特別高,存活五年以上的企業不到7%,十年以上的企業不到2%,存活率可以說非常低。
我們希望后面的企業家能避免前兩種死法,但對于第三種死亡我們是無能為力的,因為在每個制度下它都可能死。我們研究先烈們的死亡規律,發現越大的企業越死于政商關系,中等企業多死于集資,而微小企業則往往死于商業競爭。當我們從他們的安息地前走過的時候,一定要好好想一想,怎么能夠避免死亡。
這個車隊如果繼續往前走,我們會發現車上幸存的大體上是三類民營企業家:第一類是純草根的民營企業家,他們很能干,是非常有力量的賺錢機器;第二類是紅頂商人,又做民營企業,又在政協人大有頭銜;第三類是徹底市場化的民營企業家,比如現在的互聯網公司、科技公司,他們就做產品和服務。
站在市場和大眾的角度,
民企更是可期待的!
王石“不歡迎民企”論的發表,正好趕上中國改革實踐第一人袁庚逝世,這一更具典型意義的背景,也會令這種偏頗更顯刺眼。
《新京報》財經專欄作者劉曉忠評論稱,純民營企業華為和騰訊的崛起,中興通訊在競爭中的勢頭漸弱等,以清晰事實告白市場:民營企業也能做中國未來舉足輕重的企業,且這種舉足輕重帶給人們的是中國市場的欣欣向榮,而非危險。全球金融危機以來,深圳本土迸發出令人驚喜的創新熱情,大量優質創新企業如雨后春筍茂盛生長,更豐富發展了蛇口基因。(來源:A股那些事 微信ID: agujun168)
劉曉忠說,還應看到,當前中央推動的以管資本為主的國企混改,實際上也是希望國內企業淡化所有制的分歧,讓國有資本發揮自身的沉穩優勢,并嫁接私企清晰產權下的靈活的激勵相容機制,建立契合市場邏輯的現代企業制度和公司治理結構。現行國企改革通過混改引入蛇口基因,而當年作為先行者的萬科管理層,更應明晰蛇口基因內核就是種基于信任的契約。基于此,王石等或許該與時俱進,不宜泛指地否定民營企業的貢獻。
A股君說
萬科是個好企業,王石也曾是個好企業家,但正如五代宰相馮道所說, “貴不自貴,賤不自賤,貴賤易焉”,尊貴的人不去做尊貴的人應該做的事情,卑賤的人不去做卑賤的事情,那么尊貴和卑賤的身份就可能發生轉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