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南昌警方根據線索搗毀一團伙成員近200人的傳銷組織。令辦案民警吃驚的是,該組織的“帶頭老總”是一名年僅28歲,受過高等教育的本科畢業生。
警方抓獲傳銷小頭目順藤摸瓜摧毀組織團伙
去年4月以來,李某、陳某某等人利用“1040工程連鎖經營”為誘惑,以加入后持有股份(加入費69800元)為手段,以發展人頭數為主要計酬方式的形式進行傳銷活動,通過直接、間接的形式發展下線達200余人,涉案資金高達數千萬元。
2015年11月份,南昌市公安局高新分局經偵大隊成功收網,并抓獲陳某某等犯罪嫌疑人3名。為徹底摧毀該傳銷組織,進一步挖掘犯罪嫌疑人,偵辦民警對該傳銷團伙進行深入分析研判,確定了該傳銷組織的組織結構。鑒于案情重大,2016年6月份,公安部將此案列為部督案件進行偵查。
傳銷頭目年僅28歲大學本科生
經過幾個月的縝密偵查,經偵大隊先后將該組織的頭目李某、秦某抓捕歸案,但該組織的一級老總楊某畏罪潛逃。
為盡快偵破此案,抓捕主要犯罪嫌疑人楊某,偵辦民警對犯罪嫌疑人楊某的家庭成員、活動軌跡進行深入研判,經過悉心經營,7月28日,南昌高新警方在湖北省武漢市成功將楊某抓捕歸案。傳銷組織A級頭目楊某的成功落網,標志著該傳銷組織徹底覆滅。
令人匪夷所思的是,犯罪嫌疑人楊某、李某、秦某、陳某等6人均系大學本科畢業生,受過高等教育。而嫌疑人楊某(麻城市人,28歲)卻是涉嫌組織領導傳銷罪的A級頭目,在其手中已經發展了大量下線。
原來,犯罪嫌疑人楊某自2011年陷入該傳銷組織并加入后,以感情、事業吸引為幌子,先后騙取其同學李某、秦某加入該傳銷組織,并在安徽合肥、河南鄭州等地發展傳銷人員。2015年4月,楊某等人將整個傳銷組織搬遷到高新區長勝小區、黃家村等地繼續開展傳銷活動。
“五級三晉制” 3800元為“入門費”
記者從辦案民警處獲悉,“1040工程連鎖經營”傳銷組織對于剛加入的成員,需要繳納每份3800元獲得加入資格,繳納69800元(直接升為主任級別)“會費”之后就要不斷的發展自己的下線“業務員”銷售“產品”,但這種“產品”,并不是真正意義上的產品,且每個人最多可以發展3個直接下線,下線銷售的“產品”也算入自己的銷售累計數中。
“每份產品3800元,采取‘五級三晉制’將人員層級劃分為實習業務員、業務組長、業務主任、業務經理和高級業務員(即老總)。”據警方介紹,目前共抓獲涉嫌組織領導傳銷罪犯罪嫌疑人6名,繳獲涉案車輛1輛,凍結涉案資金1000萬余元。
目前,犯罪嫌疑人陳某某等3人已被移送起訴,犯罪嫌疑人楊某、李某、秦某等人均已被刑拘,案件還在進一步偵查中。
2014年04月15日上午,從福建漳州來肥從事傳銷的陳廈(化名)來到包河區工商局副局長謝曉春的辦公室。他對自己過去的行為開誠布公,還帶來一張涉及數百人的傳銷網絡圖和近60處傳銷窩點的地址信息。兩年來,33歲的陳廈在天鵝湖、名人館等地方當過洗腦講解員。他說,為了滿足貪婪的欲望,“組織”里每個人都在自欺欺人,甚至到了不顧禮義廉恥的地步。
在福建農村老家傳銷已白熱化
前兩年,已成家的陳廈在老家福建漳州跑建材業務,養家足夠,但難以賺大錢。家族里有20多個親戚先后來到合肥“做生意”,引起了他的好奇。一個外甥女婿鼓勵他來合肥,“聽他說,我以為是搞融資的。他平時做人很穩當,我覺得能靠住。 ”
誰知來到合肥后,外甥女婿見了他一面后就不出現了,一幫“朋友”找他聊。“兩個小時后我就知道他們不是做生意的,根本沒有實體。”陳廈覺得,這幫人很假,很裝。但既然來了,他還是想試一試,看看到底是干嘛的,有沒有錢可賺。
陳廈說,傳銷活動在自己的家鄉農村已經“白熱化”。一批批人被親友說動,來到合肥。經過這么多年的宣傳,他們并非不知道傳銷是不被法律認可的,但依然硬著頭皮干。有空著手回家怕丟臉的原因,更多是被貪婪和欲望驅動。
廈門富商被“傳”染淪落到賣炒飯謀生
陳廈說,他參與一段時間后升至“經理”,這還不夠,必須上“總”才能有希望賺錢,而上總需要下線交納的“份額”(每一個份額就是3800元)達到600個。“的確有老總賺到錢,可以買房開寶馬,這就是吸引人的地方。”因此,很多人憋著一口氣“賭一把”,認為自己能成為“萬骨枯”中功成的那“一將”。
但絕大多數人都失敗了,將家底輸個精光。陳廈說,自己在組織里認識一位廈門人,當初出海營生,收入不菲。經不住“家里坐著就能賺錢”的誘惑來到合肥,幾年后一名不文,沒臉回家,在周谷堆邊租了一間民房,賣炒飯艱難度日。
不顧禮義廉恥“女經理”色誘下線
在“組織”里,陳廈漸漸看透了傳銷的本質。他說,很多人在“組織”里一段時間后,漸漸自己說服自己,此后便去欺騙別人。這一套洗腦過程也十分有講究。比如你是比較落魄的人,“組織”會選擇一個有相似經歷的人來說服;你有從商的經歷,自然會有一個“大老板”來顯擺。陳廈在接受洗腦時,就曾經遇到一個自稱做過鎮長的人。總之,他們會讓你相信,這一行能夠吸引各種人才。
陳廈說,把親友都騙個遍后,很多人把下線資源發展到網絡上。不少女性以網絡“談情”的方式吸引別人來合肥,甚至與多人發生男女關系。
圈子里對這個現象早已默認,甚至流傳一條葷段子,“有家變成沒家,沒家變成有家,一家變成多家”。于是出現了越來越多的“女經理”。陳廈說,這些亂象足以說明干這一行早晚會禮義廉恥全不顧。
天鵝湖畔噱頭多 景觀石也“躺槍”
說到天鵝湖周邊的各種秘密和噱頭,陳廈笑著說,自己就干過洗腦解說員。 “天天都有人說,聽都聽會了。 ”比如,那塊“著名”的蘭亭集序景觀石上將“序”錯印成了“敘”,就被演繹成特意向“投資人”“敘說”的意思。而只要能和1040、21、38等數字聯系起來的東西,都可以被無限聯想。
有意結束自己的傳銷生涯后,陳廈沒有立刻退出,而是又堅持了一段時間。主要是為了搞清楚他能夠接觸到的傳銷網絡,以便向有關部門舉報。這次,他就帶著一張涉及數百人的大圖,還有近60個涉嫌從事傳銷活動的出租房地址。目前,包河區打傳部門已經受理,并著手調查。
陳廈說,不管“有臉沒臉”,他都要回家了,重新開始自己的人生。舉報也是為了給自己一個交代。對于打擊傳銷,他認為要增大力度,特別是完善法律,否則只能是“破網”而非“收網”。
心理剖析
明知是騙局但貪婪在作怪
記者:明知道是騙局,為何還有那么多人從事傳銷?
陳廈:說白了,就是人的貪婪心理在作怪。雖然很多人栽了,但畢竟有少數人是能賺錢開寶馬的,所以很多人都抱有自己能成功的僥幸心理。
記者:賺到錢的都是哪些人?
陳廈:當然都是“上總”的頭目。也有些“老總”湊錢買臺好車,輪著用,為了顯擺,讓底下的人眼紅。不過現在“老總”支出大,整天要請人吃飯、喝咖啡、穩定情緒,周谷堆附近一個咖啡館就有個定點包廂,一天好幾百塊。所以,現在賺錢的人越來越少。
記者:搞傳銷主要有哪些活動?
陳廈:其實沒什么事可以干,就是聯系下線,在屋里和別人聊天,做思想工作,喝茶、抽煙。干傳銷就像是過街老鼠,說話不敢大聲,也不準頻繁走動。
記者:傳銷大巴洗腦活動是“組織”特意安排的嗎?
陳廈:其實并不是,是一些脫離“組織”或者“組織”外的人干,賺“組織”里人的錢。還有很多黑頭車是合肥本地人的,自己開自己做“導游”,一天兩三百元左右。
記者:家鄉難道沒人反對你們出來?
陳廈:當然有人反對,所以很多人都沒臉回家,硬著頭皮在合肥干下去。實在不行,就做點小生意,比如我剛才說的那個賣炒飯的老鄉。
洗腦臺詞
投資、連鎖、王牌……滿嘴“高大上”
合肥市包河區工商局副局長謝曉春介紹,為了讓新人放下戒心,傳銷頭目們有一套洗腦的“標準程序”:拋出概念——數字游戲——堅決否認——自我漂白。
拋出概念
說這叫“自愿連鎖經營”。
數字游戲
如何用3800元賺381萬?理論類比說明“一切皆有可能”(如50年前的長輩不會想到會有手機、視頻通話……)掙錢的手段:人際關系(簡單、易復制、每個人都可能);幾何倍增(1變3、3變9、9變27、27變81……);五級三晉制的資金分配制度。
堅決否認
傳銷組織稱,國家要緩解就業,撬動民間閑散資金,帶動經濟社會發展,培養一批有素質的現代商人,組建民間財團,防止資金外流。傳銷組織自稱“自愿連鎖經營”與傳銷有別:
1、傳銷培養的是推銷員,“自愿連鎖經營”培養現代商人;
2、傳銷是無限“拉人頭”;“自愿連鎖經營”只需3張王牌(3個合伙人);
3、傳銷有業績壓力,需重復投資;“自愿連鎖經營”沒有風險,可以轉讓;
4、傳銷是金字塔形,難以成功;“自愿連鎖經營”是等腰梯形,每個人都有機會“上總”。
自我漂白
常見借口有:合肥有優越的“投資環境”;法律允許“自愿連鎖經營”;有銀行監管,每個人將相同的69800匯到其他人戶頭上,如果這個生意是違法的,那么銀監會怎么不來查呢?等等。(安徽商報 周亮、王瑨、陶偉、馬翔宇)
大學生被騙傳銷40天 寫5萬字傳銷自傳揭傳銷黑幕
這幾天,一篇題為“傳銷回憶錄”的文章朋友圈內“瘋轉”。故事中的男主人公曾同學在經歷了40天的“傳銷生涯”后,寫了5萬字的傳銷自傳將自己的經歷寫出來,他說寫出來是為了讓更多的人認識到傳銷的危害。
被騙
曾同學是云南農業大學(以下簡稱“農大”)的一名學生,一個偶然的機會,曾同學與高中女同學小小(化名)聯系上了,很快就確定了戀愛關系。
小小告訴曾同學,她在北京創業,跟朋友合作開一家培訓班,工作很忙,真的需要一個人來陪。今年1月9日,曾同學買了從昆明到北京的火車票,并把要去北京看望女朋友的消息,在朋友圈里告訴了好友們。36個小時的硬座旅程到北京后,曾同學得知小小根本不在北京,隨后曾同學在小小的“遙控”下趕到了河北廊坊。
到了廊坊火車站,見到了女友小小和她的一個朋友。一眼看去,小小很瘦,一身的臟衣服,好像好久沒洗過了。3人進超市逛了半天,除了一些日用品,只買了5個香蕉、3根黃瓜。之后,曾同學跟隨小小來到一個小村子,被安排住下。
這是北方一個很普通的村子,旁邊有個工廠,因此村子里住的基本上都是這個廠的員工。房間里住著男男女女許多人,睡的是地鋪。
來自天南地北的人,對曾同學非常客氣。小小說,這些人都是他們培訓班的員工,一共有10多個。幾天后,曾同學發現這些人每次吃飯都要唱歌,見到人總是“老板老板”地叫個不停,有時還一直念叨著發財的秘籍。此時,曾同學才醒悟過來——被女友騙進傳銷窩點了。
洗腦
進入傳銷組織的曾同學發現這個傳銷組織管理非常嚴密,一旦踏進去,就很難脫身,就連上廁所,也有人跟蹤。隨后,傳銷頭目開始給曾同學“洗腦”。
曾同學發現,每天吃飯的時候,成員們都得唱歌鼓舞士氣。飯在唱歌時就有人幫忙盛好,但很稀。盛飯用的是鐵皮碗,喝水用的也是這種碗,在桌子上擺放得整整齊齊的。桌子兩邊有 兩個人站著幫大家加菜,所謂的菜只不過是一小盆土豆、一小盆白菜。除了土豆、白菜見不到其他一點東西,哪怕是一塊辣椒皮。兩人挨個加菜,而且都會說“老板 辛苦了”,之后某某老板就得站起來,雙手拿著飯碗對加菜的人說:“兩位老板辛苦了。”
在傳銷窩點的40天里,除了吃了一頓大餐,其余日子都是蘿卜、白菜。曾同學等被警方解救出來時,已經是餓得骨瘦如柴了。
從被迫到自愿,曾同學不知不覺開始接受對方的“洗腦”。之后,曾同學答應參與到傳銷組織中。
騙人
在被成功洗腦后,曾同學在傳銷頭目的指引下將目標鎖定在父母身上。在傳銷階段,曾同學被灌輸一種理念:騙家人、騙父母!現在騙點家里的錢,以后肯定會回報得更多。現在父母暫時的不理解,換來的卻是以后的幸福;現在就是提高心理承受能力的時候,如果這種來自家人的不理解都可以承受,以后還有什么不可以承受的呢?
曾同學確實也被“洗腦”了,慢慢開始相信“領導”所說的話了。退掉家人給他訂的回家火車票后,并和爸媽說過年公司很忙,可能不能回家過年了。那些人交代他說,之所以不回家是要和朋友做一個污水處理項目。
老爸同意了,還支持他去做自己的“事業”。但曾同學卻給家人打好“預防針”,說這個項目還沒確定下來,不要忙著跟左鄰右舍說,如果最后沒做成,那就丟人了。
打完電話曾同學覺得好愧疚——自己居然在騙最關心、最信任、最疼愛自己的爸媽。過了兩天,家里已經同意并支持曾同學做“項目”了。“領導”覺得時機成熟 了,就讓他再次打電話回家,說這個項目需要先期墊付30萬元,和朋友一起干,一人一半,每人15萬元,并說自己打工存了2.6萬元,朋友給了技術股2.4 萬元,還差10萬元希望家里支持他一把。
逃脫
在傳銷頭目的指揮下,曾同學一步步想把家人套進來,但最終被父母發現了端倪。
“兒子,求求你,回來吧!”之后的每次通話,聽到的都是母親的哭聲。是媽媽的哭聲,將曾同學喚醒,他開始偷偷計劃離開。
在一次上廁所時,發現沒人跟蹤,曾同學偷偷發了一條短信給家人:我在河北廊坊市,富士康旁邊的高孟各莊村,爸媽一定不要打錢過來,短信也不要回。“收到了沒有啊?如果收到了他們會怎么做?”曾同學擔心著。
為保險起見,第二天曾同學又偷偷地把微信打開(在那里是不允許使用微信的),將定位發給家人后就快速退了。再上微信發現回復后,再發短信把周圍的景物、建筑都描述了一遍,同時告訴他們自己在里面很安全,爸爸、媽媽不用太擔心。
曾同學的家人向當地警方報案后,2月16,曾同學終于盼來了警察。警察進門,叫出他的名字后,讓所有人拿上行李,跟在警車后面徒步到公安局。此時,曾同學已在傳銷組織里忍受了40天的煎熬。
揭露
曾同學回到家后,花了一個多星期時間才把這段經歷寫成了一篇回憶錄。“我也是一名傳銷的受害者,被騙到一個遙遠陌生的地方從事傳銷40多天。我想把這段經歷寫出來,讓所有即將大學生畢業的同學們認清它,不再那么容易被騙。”
曾同學表示,每年大學畢業期間,同學們都忙著找工作,而這給傳銷組織提供了機會,他們以高薪為誘餌,使不少涉世未深的同學誤入傳銷組織。寫這份“傳銷自傳”,目的也是為了警示學弟學妹們,認清傳銷的本質,遠離傳銷。找工作時,小心被同學,甚至是男、女朋友騙入傳銷窩點,誤入傳銷組織。(中青網)
引申閱讀:
大學生屢陷傳銷,只能怪自己糊涂?
大學生變傳銷頭目 女經理為拉攏下線不惜與多人淫亂
大學生受騙陷入傳銷陷阱屢有發生
此次西安臨潼打擊傳銷專項行動,不過是一個區的規模,即抓獲傳銷人員418余名。其中大學生占到40%左右,年齡最小的僅14歲。經審查,這些傳銷人員大多采取招工、網友會見和旅游觀光等方式誘騙外地人員進入傳銷組織,從事傳銷活動。
讓許多網友不解的是,自上世紀90年代國家大力打擊傳銷以來,傳銷之臭名昭著早就深入人心,堂堂大學生,怎么會數以百計地加入傳銷組織?于是,不少人將問題歸于當代大學生素質不行,“太傻太懶整天異想天開掙大錢”,“只會做白日夢”,結果就造成了“傻子太多,騙子不夠用”。
這一指責有失偏頗,固然現在早已不能視大學生為“高素質人才”的代表,但如此多的大學生陷入傳銷陷阱,很難只用“素質低”來解釋。事實上,自2003年傳銷在大學生中蔓延以來,大學生傳銷問題的嚴重性恐怕已遠超許多人的想象:2003年9月,廣西查獲一個傳銷窩點,涉案人員500多人,其中90%是大學生。 2004年3月,湖北、河南、陜西、云南等10多個省份的2000多名大學生在重慶“歐曼麗”傳銷案件中受騙。2010年8月,南京市查獲了迄今為止全國最大的一起在校大學生傳銷案,案件涉及33所高校的834名在校大學生。在民間的“反傳銷咨詢救助網”上,甚至專門有一個“大學生專題”,羅列全國各地大學生陷入傳銷的有關報道,每個月都有好幾起。有說法是,北派很多傳銷組織80%都是騙的大學生。
難道這些大學生在之前都不知道傳銷的危害嗎?肯定不是。那到底是什么原因讓他們屢屢跌入傳銷陷阱?不少人愿意以大學生缺乏人生經驗、求職壓力大來進行解釋。
以上這些都可以作為大學生屢屢受騙的解釋,但很多人的一個思維定勢就是——“傳銷是什么我很清楚,上當的人只能自己找原因。”這種想法,很有可能低估了傳銷騙子,如果不對傳銷騙術有清醒認識的話,任何人都有可能吃大虧。
不能低估傳銷集團的騙術和控制能力引人入彀的騙術高明
招聘是傳銷集團拉人入伙的首要方式,作為一個大學生,很難不與實習、兼職、應聘打交道。而由于社會上優質職位有限,絕大部分大學生應聘的職位只能是自己此前不熟悉的職位。而且,自己的簡歷也很容易被傳銷騙子掌握,從而被針對性的利用。不要以為傳銷都很容易識破,許多反傳銷專家都指出,在把人拉到傳銷窩點之前,傳銷組織的偽裝往往都是非常精妙的。以下是一個傳銷親歷者寫自己是如何上當的——
“大學剛畢業那會,應該是實習的那一年,我在外省讀的大學。2009年,忙著找工作,那時心高氣傲,一直沒找到合適的,直接把簡歷放在招聘網上,現在想起來沒做任何防護也很后悔。我念的是汽車專業,一直想找汽車銷售的工作。可差不多兩個月了一直沒找到,心里也很急,一天早上接到個電話,說是廣本的人事部,看了我的簡歷,問我有沒有興趣到廣本來(用非常專業的普通話,可以聽到那邊很多人在敲鍵盤和交談的工作氛圍)。我很高興,說想去,她就說我離得較遠,他們是廣州的店,要大規模招人。可以先進行電話遠程錄音面試,說后天下午三點讓我準時打過去。”
“我準時打過去了,開始電話面試,一切都很順利,對方依然是很標準的普通話,面試的問題也很專業,可是我沒注意到她的幾個關鍵問題,問我有沒女朋友,家人愿意我背井離鄉的去外地工作嗎?我當時急切想找工作,就表現的男兒志在四方,要出去闖的樣子。電話通完以后,她說全部錄下來了,要等他們經理來定奪。兩天以后(現在想來那是他們的欲擒故縱,怕太快了我看出什么端倪)他們打來說可以去廣州參加復試了,并給出了1500的底薪+提成(汽車銷售提成高),包食宿的待遇,而且可以報銷路費,如果被錄取了路費全報,沒被錄取只能報一半。讓我先去廣州韶關參加復試,錄取了就在韶關的廣本店實習3個月,通過了就轉正,到廣州總店去工作。我很高興,給我爸媽打了個電話,我爸媽有點猶豫,我一再勸說下他們同意了,我就買了票直接去韶關。(他們還給我個電話,說是經理的,讓我把車次價格,什么時候到發給他,他好報備)。”
對于沒有任何求職經驗的求職者來說,沒有去驗證電話是否真的是廣本的電話,大概是能想到的唯一失誤。除此之外,電話的一步一步誘導都相當完美,對于求職者而言很有吸引力。結果就是,幾個電話就讓作者一個人跑去了人生地不熟的韶關,韶關正是一個比較知名的“傳銷基地”,但如果對此一無所知,也就無從防備了。
伴隨暴力、恐嚇的非法拘禁下,“社會閉塞”效應讓人動搖
接下來的發展也就順利成章了,傳銷組織派人接站,并盡量將前往應聘的求職者誘拐至其事先不會告之的真實窩點。勢單力孤人生地不熟的情況下,即便求職者對此有些懷疑,也往往無能為力,等到發現真實窩點與說好的地方差別很大時,也已經逃不掉了。而在這個過程中,手機往往也被各種理由收走,其中一種方式是這樣的——“一男一女,女的把她的手機掏出來玩,一會說這個游戲老有意思,給我玩玩看,我就拿過來玩。然后她說把你手機借我玩玩,男的說別理她,她就愛玩手機游戲,我沒多想,就把我的手機給她了,男的湊過來看我玩女的手機,然后說這關這么過我玩給你看。然后我就把女的手機給他了”,到這個時候,求職者已經沒有辦法跟外界聯絡了。但往往直到這個時候,才能發現實際上到了傳銷窩點。
隨后出現的,就是伴隨暴力、恐嚇的非法拘禁,讓人無法逃脫。而再堅定的人,處在這種特定狀態下,判斷力也是會有嚴重下降的。因為此時傳銷組織已經成功將受騙者與此前的社會支持系統隔絕開來,也避免了讓受騙者與其他社會成員接觸。于是便產生了學者所說的“社會閉塞現象”,受騙者只能與傳銷團伙發生聯系,在灌輸和圍攻之下,受騙者往往已經是無法反駁了。
以招聘為名的傳銷騙局的一般模式(引自劉莫鮮《在虛假招聘的背后》)傳銷筆記揭示的“7天洗腦術”
在這起西安臨潼打擊傳銷專項行動中,警方起獲了大量傳銷筆記,傳銷者將其總結為“7天步驟”,民警稱其為“7天洗腦術”。不妨看看在被誘騙至傳銷窩點后,傳銷騙子是如何進行洗腦的——
“第1天,消除恐懼感。當一個人被親友騙至傳銷組織后,肯定會恐懼,或大發雷霆,或沉默不語。這時,周圍人會刻意營造出歡樂的氛圍,拉你一起唱歌、做游戲,給你講笑話,端茶遞水擠牙膏(叫你來的親友,不能為你做這些。)他們絕口不提讓你掏錢加入的話,而是讓你聽課,理由是,你看懂了課、理解了親友,是走是留自己決定,看懂走了,也不會恨親友。 此時,你根本聽不進去課,滿腦子都是恐懼和憤怒。”
“第2天,找平衡感。當你一覺醒來,發現自己毫發無損,錢財一分不少,心里便松了一口氣,警戒有所松懈。周圍人還是給你講笑話,端茶遞水擠牙膏,拉你一起唱歌、做游戲,你的恐懼感消失,但是憤怒感未消、委屈難平。身邊的一個人會給你講他被騙過來的經歷。這個人之前的收入肯定比你高,家庭肯定比你好,被騙過來的經歷、所受的委屈和憤怒比你更甚,聽后,你的憤怒感自然減弱。這時,你再聽課,便不會那么強烈抵觸,甚至覺得講課的人口才了得。”
大學生變傳銷頭目 女經理為拉攏下線不惜與多人淫亂
傳銷者通常會灌輸給受騙者的內容
……
“第7天,解釋‘是不是掙朋友錢’。從兩方面解析:1、你的親友叫你來時,有沒有叫你帶錢過來?2、經濟社會就是相互賺彼此的錢,因為需要。這天,你聽完課程后,疑惑都被打消了,很有可能就加入其中了。”…
傳銷騙術是一個精心設計、步步連環的過程,如果只有一個人孤身面對這種“洗腦”,很可能就會陷進去。許多落入傳銷陷阱的親歷者都指出,他們本身對傳銷已經相當警惕了,但在過程中也極為動搖,因為傳銷者會前方百計說服你,他們做的不是傳銷,直到你相信為止。
改變大學生屢陷傳銷的現狀并不容易受騙大學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大學生陷入傳銷陷阱后,有些人會想辦法逃出來,但很多人并不會因此而報警。一來這種事情讓人知道會“丟面子”,二來也是怕被報復。
一位親歷者就寫到:我拿出手機給經理發了條短信“我不會回來了,也不會報警,就當這是場夢,希望你們不要再騷擾我,再見!”(他們手上有我全部的信息,父母,朋友的電話,住址,簡歷等等,真怕他們這些著了魔的人干出什么事來)。
對傳銷活動的打擊,法律仍然有所不夠
在刑法修正案七中,我國首次加入了“組織領導傳銷活動罪”,一旦罪名成立,最高可判處有期徒刑5年以上。 但需要指出的是,該罪名僅對組織者、領導者進行處罰,對參加者不予刑事處罰。然而在實際的傳銷誘騙活動中,一般的參加者往往都深度參與了活動,比如非法拘禁等等,這些做法直接誘導新成員陷入傳銷之中,但對此的打擊并不足夠。
此外,有不少業內人士認為,學界對傳銷活動還不夠重視,相關立法工作還有很多欠缺。一位刑警曾經指出,“為什么臺灣、澳門沒人傳銷?臺灣把介紹傳銷入罪,我叫你來搞傳銷,這就要追究責任,還有誰敢做?臺灣將傳銷罪叫做吸金詐欺罪,這個罪名里,誰只要從不特定人群中騙到一分錢,都叫犯罪。”
(部分內容參考自劉莫鮮,《在虛假招聘的背后——對大學生求職受騙現象的質性探究》,2012年,南京大學博士論文)
結語:大學生屢屢陷入傳銷騙局,固然有他們自己的原因,但如果因此而輕視不斷升級的傳銷騙術,那說不定自己也會吃虧。對傳銷這種近二十年仍然無法剿滅的現象,人們務必更為重視才行。